數個月過去,日子相對上平靜了許多,外界的各種傳聞突然減少了,像是有心人在操作一樣,媒體突然間失去了興趣,開始減少對於這件事情的報導。

  對於做好心理準備的汪語茉而言,這還真有點不可思議。

  她已經準備好要被千刀萬剮了,已經準備成為別人談論的焦點,縱使心裡還是怕怕的,但是有些事實不容辯駁,更不容改變。

  她也知道自己很傻,現在她已經不希望為自己洗刷冤屈了,過去就過去了,不要再牽扯別人下水,尤其是阿烈。

  他在這件事中也受到很大的傷害,當年他們都年少,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命運。

  可是現在……他卻扛起一切,照顧她、疼愛她,奇跡似的瞬間平撫了她內心的痛楚,也點燃她以為已經熄滅的愛情。

  嚴國烈倒是放輕鬆,反正他已經告訴自己,不管在外人眼中怎麼看,不管媒體要怎麼大肆報導這樣的消息,所有的傷害他都不會讓語茉一個人承受,他會幫她一肩扛起。

  嚴國烈開始帶著老婆小孩上班……不過還有一件事情是讓他比較氣悶的,那就是他一直希望與她辦一場婚禮,但語茉一直不願意。

  「為什麼呢?我們可以讓小詩當小花童啊!」

  「好!小詩要當花童。」

  看著父女兩人一搭一唱,汪語茉既是好氣又好笑,可是心裡的答案,卻又說不出來。

  她想要低調過日子,不想要大肆張揚幸福。

  她也是個普通女人,也渴望一場婚禮,不需要隆重,但要溫馨,可是阿烈的身份特殊,他要結婚,絕對不可能低調。

  所有公司內外的人,所有嚴家的人,所有政商界的名流,都會蜂擁而入,甚至所有媒體記者會再一次像聞到血一樣,見獵心喜,如猛虎出閘般繼續瘋狂追逐報導他們的消息。

  「我們不能公證就好嗎?」

  「不能!妳是我妻子,我不想委屈妳……」

  「我不覺得委屈啊!」

  「妳從小到大都過著辛苦的日子,就連遇到我也是。所以我希望幫妳辦一場婚禮,跟過去說再見。」

  「可是,我們會被盯上的……」

  「我想過了,我們可以到國外去啊!到紐西蘭的北島,現在那裡是夏天,在那裡的教堂結婚,我可以安排……」他說得天花亂墜,真難想像這個男人比她還像女人,竟然對於結婚這檔子事這麼熱衷。

  這時,方進打開門,探進頭來。「老大,伯父、伯母都來了!」

  嚴國烈臉上還帶著笑容,每次看他跟大嫂與小詩相處,都會笑得闔不攏嘴,真是幸福得羨煞人也。

  「哦!帶他們進來!」他說得輕鬆,心裡早就有數,他的父母是想來看看小詩,這樣也好,他可以順便讓他們認識語茉。

  可是汪語茉卻緊張起來,唰的站起身,頓時不知如何是好,她從沒見過他父母,等一下見到了,她該有什麼反應呢?

  他們會不會也是要來責備她的呢?

  如果真是這樣,她該怎麼辦?

  老實說,汪語茉真的有點怕他們嚴家的人,或許是嚴志雄給她不太好的經驗,她已經先入為主的認為嚴家的人都不好相處。

  嚴國烈發現了她的異樣,以及坐立難安的模樣,心裡一陣心疼,「語茉,別擔心,我爸、媽人都很好,他們才不像老頭,所以妳可以放輕鬆。」

  「爸爸,老頭是誰啊?」

  汪語茉嘟著嘴,不太高興,「阿烈,你不要教壞小詩,他……畢竟是小詩的長輩,不要在小詩面前說這種話。」

  嚴國烈還來不及說話,大門已經打開,汪語茉緊張到胃都在痛,人有點反胃;倒是小詩,還是一派悠閒的坐在沙發上。

  門口走進了一對夫婦,年齡大約都有五十好幾,男的是一身休閒裝扮,透露著溫和的氣質;女人打扮較為正式,不過面色和藹,臉上帶著笑容,似乎一點都不會難相處。

  嚴國烈上前問安,「爸!媽!沒想到才過幾天,你們就真的來了。」

  「我跟你媽知道你是絕對不會把小孩帶回來的,所以我們只好自立自強,自己走一趟了!」

  嚴母這時看著站在一旁的汪語茉,凝視著她;汪語茉緊張到不知如何是好,整個人緊繃著。

  「爸、媽,我跟你們介紹,這是語茉,我們雖然還沒結婚,但是她是我的妻子;還有這個可愛的小女孩就是小詩了。」

  嚴母還是看著語茉,嚴父也是,夫妻很快就知道彼此跟自己想法一樣,對於這個女孩有所評價。

 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外表單純善良的女孩,老實說,跟他們想像中那個關了五年,有強盜前科的女人有落差。

  汪語茉的表情很緊張,似乎連手該往哪裡擺都不知道,一頭清湯掛面的短髮,襯托出她的清純,唯一可以透露端倪的是那略微緊皺的眉,參雜著風霜,透露著過往與歲月的秘密。

  嚴父與嚴母突然有點放心了。似乎就像是國烈所說,見到人就明瞭了。

  「語茉,這是我父母。」

  她很緊張,臉上都冒著汗,身體似乎不太舒服,但她還是勉強自己,輕輕欠身鞠了躬。「您好!」

  嚴母臉上勾起慈祥的笑容,「妳好。」

  汪語茉拉起還坐在沙發上的小詩,「這是小詩,是我跟阿烈的女兒。」

  嚴父、嚴母如獲至寶,臉上迅速堆起那種標準爺爺、奶奶的笑容,看著小詩。

  而小詩,就像是當年住在孤兒院裡受過訓練一樣,就算遇見不認識的人,但當對方對自己微笑時,也要擺出可愛的笑容。

  嚴母立刻不顧自己還穿著套裝,迅速蹲在孩子面前,看著這個可愛的小女孩,嚴父自然也是。

  這讓汪語茉鬆了一口氣,他們已經將注意力轉移到孩子身上,這對她是一件好事。

  因為不知怎地,現在她竟然覺得有點不舒服,整個人腹部相當沉,而且不斷有作嘔的感覺。

  可是汪語茉要自己撐住,現在她正在見阿烈的父母,不可以失態,一定要忍耐。

  嚴國烈沒有發現,只是伸出手攬著她。「爸、媽!我沒說錯吧?小詩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小孩,我第一天看到她,就喜歡得不得了,對不對小詩?」

  穿著小洋裝的小詩坐在沙發上,看著父親,又看著眼前的人,臉上還是一貫可愛的笑容。「你們好!」

  一聽到小孩單純可愛的童音,嚴父、嚴母立刻笑得闔不攏嘴,高興得不得了,心裡也終於有作爺爺奶奶的喜悅感。

  「妳看看這個小孩,長得真是可愛,而且又懂事、又有禮貌、又乖巧,真好……」

  「而且你看她的眉毛,又濃又密,有著一股英氣,長得還很像國烈小時候,果然是父女……」

  兩人不斷談論著眼前這個小孩的優點,小女孩則是靜靜坐在沙發上,被他們評頭論足,似乎已經很習慣了。

  嚴國烈也笑著,很高興自己的父母也喜歡小詩,只是這一點也沒什麼好意外的,小詩是個懂事又成熟、純真又可愛的小女孩。

  這時,汪語茉輕輕拉開嚴國烈的手。

  「語茉?」

  「阿烈,我去廁所一下……」說完就趕緊走出大門。

  嚴國烈看著,心裡覺得奇怪,他吩咐父母,「爸、媽,幫我照顧小詩,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。」

  話才說完,他也奔出了門,父母兩人面面相覷;倒是小詩很懂事,心裡似乎也很清楚。

  反正自從她有爸爸也有媽媽以後,常常也等於沒有,因為爸爸總會纏住媽媽,讓她到後來變成媽媽也不能陪她,所以她真的是最可憐的小孩了!
汪語茉在女廁內,終於忍不住的徹底鬆懈,她靠在洗手檯上,不停嘔吐,卻又吐不出東西來。「嘔……」

  趁著稍微停止時,汪語茉抬頭看著自己,鏡中的自己一臉慘白,臉上淨是冷汗,真是慘不忍睹。

  她到底怎麼了?

  還弄不懂自己到底怎麼了?胃部又是一連串的天翻地覆,攪得自己七葷八素、暈頭轉向。

  這時,嚴國烈在門外大喊,「語茉,妳沒事吧?」

  「我沒事……」

  可是他聽見她語氣裡的虛弱,立刻擔憂的說著,「不對!語茉,妳聲音很虛弱,妳到底怎麼了?」

  「我真的沒事……嘔……」

  這一聲嘔吐聲,讓嚴國烈更是嚇到了,整個人幾乎要破門而入,但礙於這是女廁,只能繼續焦急等著。「語茉,妳出來,讓我看看妳。妳要是不出來……我就進去了。」

  「不要啦!這裡是女廁所……嘔……」

  她沒再回話,而嚴國烈也不讓她說話了,立刻推開大門衝了進去,一進去立刻看見她幾乎癱在洗手檯前,他完全嚇到了。

  嚴國烈立刻衝上前去,蹲在她身前,焦急的看著她,「語茉,妳到底怎麼了?妳的臉色好蒼白……」

  汪語茉不敢再掩飾自己不舒服,因為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濃濃的焦急,感受到他的關心與害怕。「我也不知道怎麼了?今天……嘔……今天從早上開始就好難過……」

  她邊說邊喘,似乎很是疲累。

  嚴國烈伸手摸摸她的臉,發現她的身體冰冰冷冷的,臉上佈滿冷汗,模樣非常嚇人。

  嚴國烈當機立斷,立刻將人抱起。他不是醫生,根本判斷不出來她的狀況,現在最好的方法,就是立刻將她送往醫院。

  於是他抱著人衝出女廁,呼喊著方進他們,要求他們安排車子,接著就在自己的父母與小詩面前,將人抱著離開公司。

  半個小時後,到了醫院,嚴國烈焦急等候醫生察看狀況,汪語茉則躺在病床上休息,雖已停止嘔吐,但臉色仍然相當慘白。

  「醫生,到底怎麼了?」

  「我想,她應該是懷孕了吧!算一算應該有三個多月了。」

  嚴國烈一驚,汪語茉也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
  想來還真慚愧,兩次懷孕自己都沒有發現,還虧她已經做了母親,真是令人感到不好意思。

  醫生、護士都離開後,病房內只剩下嚴國烈與汪語茉兩個人。

  他終於逐漸展現出喜悅的心情,坐在床邊,表情、眼神中還有著一絲不敢置信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。

  握起她的手,疼愛不已的看著她;語茉也滿是幸福的回看著他,這一瞬間,彷彿這個世界只有彼此了。

  「原來我還挺強的,說不定第一天跟妳相逢,就讓妳懷孕了。」

  男人的虛榮……汪語茉快要翻白眼。「你還敢說,都是你害的,害我這麼慘……」

  坐上病床,將她抱進懷裡,「對不起!都是我的錯……不要生氣了,這樣對寶寶不好喔!」

  說到寶寶!這是嚴國烈第一次有機會迎接自己的孩子到來。小詩一直是他最大的遺憾,現在他終於有機會彌補這個遺憾。

  汪語茉滿足的歎息,今非昔比,想當初懷小詩時,日子哪能過得這麼好?在牢裡不比外面,況且又有自己深愛的男人,她已經很滿足了。

  「在想什麼?」

  「我在想當初懷小詩時的狀況……」

  嚴國烈有興趣,一直沒聽她說過這件事情,無法在這麼重要的時刻參與其中,這是他的遺憾啊!「說說看,我想聽。」

  汪語茉悠悠想著過去,「那個時候,我也是到了三個多月,才知道自己懷孕了,我還真的滿鈍的。」

  「然後呢?」

  「……我是進到牢裡的醫護室,檢查以後才發現我懷孕了,是在進牢裡之前懷孕的……」

  這無可避免的談到了她坐牢的那段往事,嚴國烈默默聽著,沒有再跟以前一樣,要她不要再去回想。

  或許偶爾想起,反而可以幫助她療傷……

  「你知道嗎?我在牢裡的時候常常被欺負、被打,可是我懷孕了以後,有一次那些人還想欺負我,我就很生氣的大叫,說我肚子裡已經有孩子了,只要有人傷到我的孩子,我一定會跟她們拚命的!」

  嚴國烈很憤怒,「為什麼那些人要欺負妳呢?如果讓我找到她們,我一定幫妳報仇!」

  「算了啦!她們也是可憐人,進到牢裡的人,不是可憐,就是可恨……哎呀!我要說的是小詩,我要生她那一天,根本來不及送醫院,也是牢裡那些有生過孩子的囚犯幫我接生的……」

  不敢相信這段過往,嚴國烈只能靜靜聽著、靜靜心通著。

  「小詩好會哭喔!生下來以後,哭到所有女囚都哭了,那個時候,小詩真的是整個監牢的希望,在那種地方,怎麼會有新生命的誕生呢?

  「而且小詩很厲害,每個人都喜歡她,每個人看到她都是眉開眼笑的,我當然也是啦!」她一開口談到孩子,就有聊不完的媽媽經。

  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母親,談到孩子,她可以完全不畏縮、完全不懦弱,勇往直前。

  「到了九個月的時候……我就把孩子送出去了,托給我從小住到大的孤兒院,那天晚上,我哭得好慘……心裡一直想著小詩,不希望跟她分開,可是又不得不將她送出去……

  「後來我出獄了!我立刻趕到孤兒院去看小詩,你知道!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真的好開心,她長大了耶!好漂亮的小女孩,我抱著她一直哭,心裡想,我再也不要跟我的孩子分開了……」

  嚴國烈將她的頭,靠在自己的肩膀上,「都過去了!從此以後,我再也不會讓我們一家人分開的,知道嗎?」

  「我知道……」

  為她心痛,但也更堅定決心要帶她走出過往。現在他們又有孩子了,他們可以一起彌補當年的遺憾。

  嚴國烈改變話題,「我想要再生一個女兒。」

  「啊?可是我們已經有小詩了……」

  「女兒貼心嘛!永遠不嫌多。」

  「你真是的……」

  這時,門口響起敲門聲,病床上相依偎的兩人稍稍分開,不過這才發現進來的人,正是他們一直在談論的小詩。

  小詩奔向病床,「爸爸、媽媽。」

  汪語茉高興的坐起身,看著女兒。

  這個女兒一直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,在她哀傷絕望時陪著她,在她高興喜悅時陪著她。

  人是方進與魏平帶來的,方進說:「老大,老爺跟夫人已經先回去了,我想你們這裡應該還欠一個小孩吧!就把小詩帶來了。我們先走了,你們一家團聚吧!」

  嚴國烈笑了笑,關上門,回過頭卻看見語茉已經抱著小詩,像是在說悄悄話。這彷彿仙境一般的畫面,就出現在他眼前,真的好美。

  小詩突然看向嚴國烈,「爸爸,我要妹妹喔!」

  汪語茉笑著,嚴國烈也笑著,看來小詩已經知道自己要當姊姊了。

  嚴國烈拉過椅子,坐在病床旁,「那如果生出來的是弟弟怎麼辦?」

  看著媽媽,又看著爸爸,小詩想了想。「那你跟媽媽再生一個!」

  嚴國烈與汪語茉哈哈大笑,小詩也笑著。幸福突然這麼靠近他們,就在身邊了。
汪語茉再度懷孕,讓嚴國烈更慎重的考慮趕快將她娶進門的問題,這已經是很確定的事,甚至早在多年前就該做的事情。

  最近他真的是滿面春風,不但準備再度當爸爸,公司營運狀況也不錯,唯一美中不足的是,他發現似乎還是有人在窺探著他與語茉的生活。

  不知道是誰,在還沒確定的情況下,將他們可能結婚的消息傳出去。

  董事會那些老頭又想關切他,問他是不是真的打算這麼做。

  「總經理,你要三思啊!」

  「就算你真的喜歡她,但不一定要娶進門,因為娶了她,後患無窮啊!」

  「我聽老爺說,那個女孩是個好女孩,那就讓她委屈一點,不要真的辦理結婚。」

  「是啊!不結婚,至少還有模糊空間。」

  「這段日子以來,嚴老太爺一直擋著,不讓媒體報導這件事,但不代表能擋一輩子……真要結婚了,那恐怕任何流言蜚語,甚至惡意中傷,都抵擋不了了……」

  「總經理,你真的要多想一想……」

  那是那一天董事會的會議內容,很溫和,嚴國烈是這樣想的。甚至也可以馬上推斷出,這些董事說不定就是在爺爺的授意下,來向他勸說。

  更可以推斷,這些話也就是爺爺的話,他鬆動了,可以接受語茉,但在嚴國烈看來,這還不夠。

  嚴國烈的語氣很平和,不再對這些人發飆,「我說過,這是我的私事,我不希望在公司裡談論。既然是私事,媒體也沒有立場評論,大家不用杞人憂天。」

  他是這樣想的,只要他跟語茉信心夠堅定,沒有人可動搖他們,他真的是這樣想的……

  只要他們堅定信心,任何風暴都撼動不了他們。

  只是他一直忽略了,汪語茉始終身處在這場風暴中,沒有離開過,她受到的傷害是他很難想像的。

  那天,小詩跟著爺爺、奶奶出去玩,說是增進祖孫感情。嚴父、嚴母帶著小孫女,住到山上的別墅去享受祖孫之情。

  嚴國烈與汪語茉兩人則是決定趁著汪語茉懷孕才四個多月,肚子還沒有大起來,一同出遊。

  嚴國烈開著車,載著汪語茉,離開喧嘩煩擾的北台灣,來到了東部,行駛在海岸公路上,看著寬闊的海洋。

  他們準備前往花蓮,在那裡度假,這是他們自認識以來,第一次有機會出遊,彼此都很興奮期待。

  車外陽光灑落滿地,有著難得的冬陽;車內氣氛平靜,音樂不停流洩,汪語茉舒服到快要睡著了。

  「先睡一下,再一個小時就到了,到了我再叫妳。」

  「不用啦!我想陪你,你開車需要人陪,不然你睡著怎麼辦?」

  「開玩笑!我現在可是載著我老婆跟未出生的兒子,怎麼可能睡著?我非得專心開車不可。」

  她笑了笑,依舊張開眼睛看著前方,有時候會看向他,開口跟他說話,提振他的精神。

  可就在這時,嚴國烈突然緊張起來,這可以從他突然加重踩下油門可見端倪。

  這樣的他,讓汪語茉也緊張了起來。「怎麼了嗎?」

  嚴國烈抿緊唇,過了約十秒才開口,「好像有人在跟著我們……」

  汪語茉心一驚,立刻回頭看向車後,不看還好,一看就發現緊跟在他們身後的那輛車,甚至看見車上一閃而過的閃光燈。

  汪語茉嚇得趕緊坐正,聲音顫抖說著,「好……好像是記者……」

  「混帳!」嚴國烈大罵,並且再加速向前駛去。

  汪語茉很緊張,一直緊抓著抓桿,一手下意識的抱著自己的肚子,這已經是她的習慣,遇到危險,她都會先保護自己的孩子,即便這個孩子與她連成一體,她受傷孩子也逃不過,但仍決心保護孩子。

  「語茉,抓緊!我會開很快,這樣才能甩掉他們。」

  「哦……」

  嚴國烈眼神冷酷,心裡又氣,這些記者,他以為他們早就對自己沒有興趣,沒想到這次出遊竟然被跟。

  但就在此時,後頭那輛廂型車竟然也加速,行駛到逆向車道與嚴國烈的車並排,他們拉下窗戶,大聲對外叫喊──

  「嚴總經理,請停下來讓我們採訪,請問您隔壁坐的是汪語茉小姐嗎?你們打算要結婚嗎?娶這樣的女人嚴老先生會答應嗎……嚴總經理……」

  嚴國烈開著的是跑車,當然不可能允許其他車子在他面前狂妄囂張,他再度踩下油門,車子向前奔去;可是對方仍不死心,繼續往前緊跟。

  「怎麼辦……」為什麼會這樣……早知道就不要出門了……為什麼這些人都不肯放過她?難道她不配擁有幸福嗎?

  「別擔心,我會想辦法。」嚴國烈說是這樣說,心裡卻恨極,回到台北後,這些人一個都別想全身而退。

  然而,緊跟的車子竟然使出撒手鑭,車子一段加速之後,竟然直接轉動方向盤,超車到嚴國烈的車子面前,然後車子一打橫,直接停在他面前。

  這一下可不得了,嚴國烈與汪語茉都嚇了一大跳,嚴國烈的車子時速高達一百,根本煞不住,他也轉動方向盤,完全來不及反應,直接朝山壁撞去。

  「啊──」

  「語茉──」

  車子迅速撞上山壁,因為衝擊力道過大,甚至翻轉,嚴國烈想都沒想的抱住一旁的女人,緊緊將她抱在懷裡;而汪語茉依舊抱住自己的肚子。

  最後車子三百六十度倒了過來,就這麼翻躺在道路上,現場一陣煙硝瀰漫,同時一種恐懼的氛圍悄悄蔓延。

  車內的汪語茉完全倒在嚴國烈懷裡,手還依舊護著自己的肚子;嚴國烈全身撞擊,相當疼痛。

  但最讓他感到痛楚的,是他看見在自己懷裡的女人,那不斷從額際與嘴角流出的鮮血,幾乎沾滿了自己的衣服。

  汪語茉逐漸失去意識,嘴裡只是喃喃念著,「阿烈,對不起……」

  「語茉──語茉──」他有氣無力的喊著,卻喚不醒已經昏迷的她。

  最後,嚴國烈無法再撐下去,也陷入了昏迷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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